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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俗风情

驼耳巷的道情班子

时间:2011/8/21 18:39:34   作者:子洲在线   来源:子洲在线   阅读:5318   评论:0
内容摘要:

道情,传说起源于唐代道曲。明代戏曲理论家、剧作家朱权曰:“道家所唱者、飞驭天表,游览太虚,俯视八纮,志在冲漠之上,寄傲宇宙之间,概古感今,有乐道徜徉之情,故曰:‘道情’”。(见《太和正音谱》)据延安市文物研究所樊俊成先生考证,在延安市宝塔区崖里坪、周家湾一带出土的一批宋、金、元时期杂剧画像砖,其人物造型,服饰等与陕北优秀道情传统剧中《闹书馆》的须生、小生完全一致。又一次证明了陕北道情最终形成的年代,应当为元代是可信的。因此可以说,陕北道情最迟产生于元朝,原是一种类同于陕北说书的坐班清唱,一人多角,后来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,不断地吸收了戏曲的因素,才逐渐成站唱,走唱,转变为一种角色齐全,唱念做打,文武皆备的地方戏曲形式。

起   因

子洲县志》载,“本境道情和清涧流行的道情称‘南路道情’,在本地土生土长,历史悠久。”“后来在山西临县道情的影响下,也有了专业演出班子。”1944年10月31日的《解放日报》发表安波的文章说:“驼耳巷区共有六个道情班子,驼耳巷的最好,清光绪二十年(1894)闹起,民国二十六年(1937)有了职业班子。”而由周扬与萧三于1947年编辑出版的《民间艺术和艺人》一书(由东北新华书店发行),也有陕甘宁边区文教组撰写的“驼耳巷区的道情班子”一文,介绍了驼耳巷道情班子的发展状况。

为了弄清当年驼耳巷道情班子的实际情况,2009年2月22日,我同子洲县史志办主任王锡治一起,专程采访了现在驼耳巷唯一健在的、当年驼耳巷道情班子的演员,已经87岁高龄的张永强老人和驼耳巷当地老住户,82岁的杜修仁老人。

张永强老人生于1923年,1939年,也就是他17岁的时候,开始了道情演唱的生涯,年轻的时候,他同驼耳巷的道情班子走南闯北,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个年头,直到解放后的合作化时才解散而不在演出。几十年来,他时刻不忘陕北道情,只要有机会,就总要吼上几句,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初,他还友情参加过演出。近些年新的道情班子常有人来请,但他身体大不如前,只能给指拨指拨,传授一下自己的经验,让道情能够永久保留其传统滋味。

驼耳巷的道情班子

说起驼耳巷的道情班子,张永强老人十分健谈,滔滔不绝地给我们讲了许多驼耳巷道情班子的事情,大意思是,驼耳巷,是因为两沟之间的一道山梁犹如骆驼而得名,传说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。子洲建县之前这里属米脂管辖,由于离清涧管辖的淮宁河流域不远,受其影响,风俗习惯与清涧有许多相同之处,道情也可以说同根同祖,且比清涧发展的都好。驼耳巷周围山大沟深,自然条件恶劣,但驼耳巷附近却山势平缓,土地肥沃,河水长流,群众勤劳,又远离大川官道,因此干扰较少,局势平稳,生活基本能够自给有余。民国二十八年(1939),从山西逃荒过来了一位道情艺人,穿的破破烂烂,来到驼耳巷附近要饭。当地的富户马开元、张登满了解了情况之后,就将其收留了下来,并召集了十分喜欢文艺且经常参与闹红火的景永良、景永清、景永亮、景奋义、张永良、张永常、张永清、张永和、张永强、霍绍亮、霍养心、拓应虎等人,组建了驼耳巷的道情班子。老师就是那位从山西汾阳来的要饭的道情艺人,我们都叫他杜师。

当年的驼耳巷道情班子是以业余演出为主,演员都是一群男子汉,农忙时耕田种地,农闲时学习排练,演出时,男扮女装且都能拉会唱一人多角,就他们的道情班子而言,除了吹管子、唢呐的一人不参与演出之外,其余上场是演员,下场是演奏员,没有闲的时候。由于当时只有霍养心一人识不多几个字外,其余都不认识字,学习的时候总是老师一句一句地教,他们一句一句地背,老师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示范,他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,虽然困难很多,但大伙学习的劲头都很大,攻破了一个又一个难关,不长时间,就学会了《牡丹亭》《高老庄》《金堂会》《祭阳关》《小姑贤》《放牛》《挂画》《李四卖女子》《二女子游花园》《相子算卦》《王祥卧冰》等大小十多处戏。因为当时的演出条件要求不高,走到一个地方,只要有一块平地,大院也好,打谷场也行,人围上一圈,放上一张桌子,锣鼓家什一敲,就可以开始演出了,因此很受农民群众的欢迎,先后到过南沟岔附近的薛家坪,砖庙附近的美谷界,马蹄沟附近的徐家沟,杜家湾,淮宁湾裴家湾等区,以及驼耳巷流域的许多村庄。尤其是辛汉民担任驼耳巷区委书记的时候,为了庆祝子洲县人民政府的成立,他们还应邀前往双湖峪镇上进行了几天演出,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搭起的大舞台上演出。上世纪四十年代到五十年代初,可以说是陕北道情最为火红的时期,几乎每个区的每个乡都有一个道情班子,咱们驼耳巷区就曾有过六个道情班子,可从合作化开始,道情班子逐年减少,到六零年最困难的时候,就全部解散了。改革开放以来,陕北道情这一地方性特强的杂曲小戏,又开始演出了,虽然班子不多,但能够将古老的东西传承下来,应该说是万幸。可以说,陕北道情如同陕北民歌一样,其产生与形成,是与陕北地域文化、历史内涵直接关联的。陕北人,无论男女老幼都喜欢陕北道情这种表达情感的方式,不但喜欢看,而且都能踊跃参与表演,暂时是不会消失的。但我们也不能逃避一个事实,就是现在观看道情的主要是50岁以上的人,年轻人在新事物的影响下,以前的音乐或传统文化已经不能适应新的要求,道情能否与时俱进,适应新的时代,已经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艰巨任务。

张永强老人讲着讲着,不时还高兴地说说道情音乐,哼上几句原汁原味的段子。原来,道情素有“九腔十八调”之说,音乐主要为曲牌体。常用伴奏乐器有:三弦、四胡、二胡、唢呐、笛子、管子、琵琶、笙、渔鼓、铰铰、简板、梆子等。唱腔曲牌主要有:“大起板”、“太平调”、“平调”、 “梅花调”、“西凉调”、“庆阳调”、“十字调”、“介板”、“浪淘沙”、“哭板”、“耍孩调”、“将军令”、“平沙落雁”、“二流水”、“高平调’、“卖油郎”、“凉腔”、“苦腔调”、“蓬头纱”、 “一枝梅”、“高调”、“终南调”、“跌落金钱”等。这些曲牌,“大起板”热情奔放、无拘无束;“将军令”曲调雄壮豪迈;“跌落金钱”音调低而深沉,节奏舒缓自由;“二流水”是慢流水的板式,一般以锣鼓起点;“平沙落雁”意在借大雁之远志,写逸士之心胸。“耍孩调”由两个大乐段组成,前段平和、深沉,后段激起明朗,一般适合单独演唱。随意的解说,使我们对道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。

辉   煌

张永强不停地讲着,杜修仁不时补充着,两位老人说得许多事情中,有一件引起了笔者的关注。1942年秋,驼耳巷道情班子来了一位年轻人,专程拜我们的杜师傅为师,学习黄河以东的新道情,即山西的东路道情。大伙都叫他小刘,一直到后来才知道,他就是鲁迅艺术学院的刘炽(刘炽,著名音乐家,代表作有《白毛女》、《我的祖国》“《上甘岭》插曲”、《风烟滚滚唱英雄》“《英雄儿女》插曲”、《翻身道情》、《让我们荡起双浆》“《祖国的花朵》插曲”等),是在毛泽东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的讲话》鼓舞下,从延安步行三百余里来到驼耳巷学艺的。

刚到驼耳巷的时候,杜师傅同对待其他学徒一样,只让刘炽看戏,几天后,又让刘炽拿笛子跟乐队溜,学习道情的曲调。很快半个多月过去了,一天就要演出的时候,道情班子的主角霍养心病了,经常代替他的张永常又没有来,怎么办呢?救戏如救火,刘炽自告奋勇上台顶戏。杜师傅半信半疑,因为很有灵气的演员须学三个月左右才能上场,他来还不到二十天能行吗?可别无办法,只好由刘炽顶了。结果刘炽上台后,一招一式似相同又不相同,举手投足之间,更加注重了刻画人物的内在感情,演得更加真切感人。戏给演活了,观众看了都说好,杜师傅也又惊又喜,连说了几句“延安来了个能人……”。从此之后,杜师傅便给刘炽开了小灶,开始给刘炽讲道情的腔调、板式及其表演方法,并不停地唱腔演示、示范动作。刘炽学习的也极为用心、极为入神,有时连饭也顾不得去吃,有时别人都睡了,他还在煤油灯下哼着什么,写着什么。3个多月后,刘炽带着学到的东路道情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驼耳巷,几十年过去了,许多情景还历历在目,就向发生在昨天一样。

1943年冬,刘炽随鲁艺工作队来到绥米,在即将返回延安,于1944年春绥德龙湾举行的大型文艺晚会上,他演出新编秧歌剧《减租会》时,就把在驼耳巷采集的那新鲜生动、充满朝气活力的平调大起板改编为《翻身道情》的前奏,渲染出欢快热烈的气氛。一开头,“太阳  一出噢来……”唱腔中一连用了八个“哎咳”,造成一种热烈奔放的情绪和氛围,表现了农民闹翻身的乐观豪迈而又自信的情感。一阵昂扬跳跃、热情兴奋之后,即转入忆苦的段落。刘炽混用了古道情的十字调和平调,以深沉忧伤的旋律勾画出旧社会农民苦难的生活图景,与开头形成鲜明对比。在欢乐地歌唱“平分土地”的幸福生活后,改编过了的新道情大起板第三次出现,“大家要团结闹翻身”,又以昂扬的旋律展现了减租减息运动必然胜利的光明前景。获得了巨大成功,赢得了满场的喝彩。

从此,以山西新道情和陕北老道情相结合而成的、充满朝气活力的驼耳巷道情平调大起板为主的《翻身道情》,很快传遍了陕甘宁边区、晋绥边区和其他抗日根据地。解放后,这首歌由李波灌制了唱片,遂成了女声独唱曲。郭兰英唱它,王昆唱它,以至由国内唱到国外,还在世界青年联欢节上得了奖,成了新中国在国际上最早的获奖曲目之一。

尾  声

采访就要结束了,我们问当年道情老师杜师的大名叫啥,张永强老人不太清楚,杜修仁老人也说不上来。回去翻书,《子洲县志》说当时“师家是杜一彪”。赵征溶在纪念刘炽的文章《“鲁艺家”秧歌队的“伞头”》中说是杜兴旺。因为当时驼耳巷的道情班子只有一名老师姓杜(两位老人都是怎么讲),我想会不会这是一个人呢?杜兴旺是名,一彪(也许是一飘)是其艺名呢?因为驼耳巷流域曾经流传着“看戏走驼巷,道情听一飘”的俗语,一彪也许就是一飘的笔误。

 

本文来源:栾武胜的博客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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